【能源研究】面向“十五五”，煤炭转型发展之路如何走？

“十五五”时期是我国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也是推动碳达峰目标实现、加快构建新型能源体系的重要时期。

　　我国的能源资源禀赋特征决定了煤炭能源是新型能源体系建设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十五五”期间，煤炭在统筹低碳发展和能源安全稳定供应中的战略属性与压舱石作用更加突出。在加快我国新型能源体系建设过程中，煤炭的特征发生变化，面临更加复杂的形势和不确定性，发展路径面临深刻转型。

新阶段呈现新特征

　　“十五五”期间，煤炭在新型能源体系建设中呈现新特征。

　　一方面，煤炭在新型能源体系建设中的兜底保障作用增强。

　　新型能源体系是在传统能源体系基础上，逐步建立以非化石能源为供应主体、化石能源为兜底保障、新型电力系统为关键支撑、绿色智慧节约为用能导向的能源体系。新型能源体系的本质，是以非化石能源为主体、以新型电力系统为骨架、以安全韧性为底线、以治理创新为引擎的现代化能源系统。

　　新型能源体系更加强调煤炭等化石能源的清洁高效利用在现代能源体系中的兜底保障作用，以及新型电力系统在能源绿色低碳转型中的降碳作用。新型能源体系具有清洁低碳安全高效的特征，能更好地适应高比率可再生能源的发展趋势，提升终端电气化率，支持温室气体减排。

　　能源可靠稳定供给是能源低碳转型和新型能源体系建设的前提。基于我国资源禀赋条件，煤炭的战略属性作用更加突出，是我国能源安全稳定供应的压舱石，是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重要能源保障。“十五五”期间，煤炭的可靠性和煤电的深度调峰能力，支撑能源的规模性需求、顶峰需求、长周期调节需求、安全可靠性需求。

　　另一方面，煤炭为非化石能源逐步成为供应主体，起到支撑调节作用。

　　新能源大发展需要以传统化石能源为基础。在大力发展可再生能源的背景下，新能源占比快速提高，新型能源系统和电力系统运行需要有充足的可调度的灵活性电源。在新能源及其配套的储能技术具备独立保障电力安全供应能力之前，煤炭对支撑可再生能源快速发展起到不可或缺的稳定器作用。“十五五”期间，在加速构建新型能源体系进程中，煤炭的清洁高效利用与可再生能源发展，具有相辅相成、彼此促进的作用。

　　必须认识到，煤炭能源低碳发展是新型能源体系建设的必然要求。新型能源体系建设，既要发挥能源对经济社会发展的支撑作用，又要符合清洁低碳安全高效的特征。“十五五”期间，煤炭将以清洁高效利用和与新能源深度融合为双路径，持续发挥能源安全压舱石、系统调节稳定器、新能源发展所需原材料新载体的关键作用。

挑战与机遇并存

　　新型能源体系建设对煤炭能源安全兜底保障提出了更高要求。

　　在能源低碳转型的大趋势下，煤炭在新型能源体系建设中的兜底保障作用和对新能源发展的支撑作用愈发凸显，我国煤炭稳定保供压力持续增加。煤炭生产重心加快向中西部地区转移，煤炭供应区域布局更趋集中，对煤炭大规模、跨区域调配要求进一步增加。煤炭保供韧性仍待增强。

　　在安全保供方面，煤炭面临资源、生态环境、复杂地质条件等制约。随着近年来大规模、高强度煤炭开采和能源供保，“十五五”期间，我国部分煤矿面临资源枯竭风险，煤矿开采条件日趋复杂，水、火、瓦斯、冲击地压等自然灾害愈发严重，增加了煤炭企业安全保供的风险。

　　当今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变，全球发展和安全形势错综复杂，极端天气、极端事件频发，2030年碳达峰目标迫在眉睫，影响供需的不确定因素仍然很多，能源供需平衡趋紧和宽松有可能反复交替。煤炭作为我国最可靠的兜底保障能源，在加快建设新型能源体系过程中，需要应对各种超预期因素冲击。这对煤炭能源兜底保障提出更高要求。

　　“十五五”期间，能源消费增量将主要由非化石能源满足。这将倒逼煤炭行业从“增产保供”转向“控量提质”。“十五五”期间，煤炭消费进入峰值平台期，煤炭消费减量发展为大势所趋，煤炭绿色低碳转型更为迫切。资源接续、环境约束、能源替代加速等因素给煤炭行业带来挑战，煤炭企业面临绿色发展和低碳转型压力。

　　当前，部分煤炭企业对煤炭下游产业和其它相关产业涉足较少，转型动力和转型方向不明确，绿色、低碳、智能化等新兴技术方面的科技创新对培育新质生产力、激发煤炭企业可持续发展的新动能不足，对煤炭能源低碳转型的支撑仍待增强；随着煤矿开采深度增加、地质条件趋向复杂，煤炭生产成本逐渐上升，为煤炭企业正常运行和绿色低碳发展带来严峻挑战；在煤炭产能优化和低碳转型过程中，部分煤炭企业面临债务处置、人员安置等许多复杂问题，统筹谋划煤炭行业绿色低碳高质量转型发展面临挑战。

　　与此同时，煤炭将迎来新的发展机遇。

　　“十五五”期间是实现“双碳”目标的重要阶段，加速煤炭和相关产业清洁高效发展，实现高碳能源低碳化利用，对如期实现“双碳”目标具有重要战略意义。

　　“十五五”期间是煤炭转型发展的缓冲期。当前，国际能源安全形势复杂严峻，国内能源转型发展各类阶段性矛盾叠加演变，煤炭作为我国主体能源的基础性地位短期内难以被替代。《“十四五”现代能源体系规划》指出，统筹稳增长和调结构，处理好发展和减排、整体和局部、长远目标和短期目标、政府和市场的关系，着力增强能源供应链安全性和稳定性。煤炭在保障国家能源安全中的压舱石作用和兜底保供要求，明确了煤炭能源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方向。

　　“十五五”期间是新旧能源体系转换的重要窗口期。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加强煤炭清洁高效利用，加快规划建设新型能源体系；国家发展改革委等部门发布《关于加强煤炭清洁高效利用的意见》，要求以减污降碳、提高能效为主攻方向，以创新技术和管理为动力，以完善政策和标准为支撑，全面加强煤炭全链条清洁高效利用。国家能源局印发《关于推进煤炭与新能源融合发展的指导意见》，明确七大任务，将煤炭与新能源融合发展纳入“十五五”能源及煤炭、可再生能源规划，作为重点任务举措突出抓好推进落实。“十五五”期间，煤炭绿色低碳转型将更为迫切，需要把握新旧能源体系转换的重要窗口期，加快转型，推进煤炭高质量发展。

　　“十五五”期间，煤炭以科技创新催生新质生产力。煤炭与新能源、先进算力、前沿新材料、高端装备、新型储能、智慧物流等融合发展。硅烷、碳化硅、石墨烯、煤基特种燃料、煤基生物可降解材料、高强丝等产业培育取得明显进展。数智化技术与煤炭产业体系深度融合，不断赋能传统煤炭企业数字化智能化转型升级。数智技术带动煤炭企业安全高效生产，煤炭工业互联网、煤炭行业大模型、煤矿无人驾驶车辆等多类型应用场景不断推广应用。这些新技术、新产业，将在“十五五”期间成为煤炭转型发展的重要路径。

转型发展路径明晰

　　“十五五”期间，煤炭转型发展之路如何走？

　　一是提升煤炭安全供应能力和质量。

　　为适应国家能源安全保障需求、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新要求，需要提升煤炭供应保障的能力和质量，为新型能源体系建设提供韧性和弹性，为煤炭能源转型发展奠定基础、提供条件。

　　要保障煤炭资源接续，夯实供给基础。提升煤炭资源勘查质量，提高勘探精度，为建设大型智能化煤矿提供物质基础。优化煤炭资源配置、产能结构和开发布局，科学有序布局建设先进产能，实现对煤炭资源的全面统筹协调和绿色低碳发展，保障国家能源安全高效持续发展。

　　要为新型能源体系建设提供能源供给韧性。高标准建设煤炭五大供应保障基地，优化煤炭产业发展布局和方向，实现高水平稳产稳供。建立煤炭产品储备和产能储备相结合的储备体系，完善煤炭跨区运输通道和集疏运体系，提高在供需周期波动和重大突发事件下的煤炭应急保供能力。

　　要提升煤炭能源智能绿色供给水平。将智能绿色低碳理念贯穿于煤炭开发利用全生命周期。依托智能化、数字化、绿色化技术，提高煤炭开发利用水平，生产精准适配符合用户需求、品质稳定的优质产品，提升煤炭利用减污降碳水平。加强绿色矿山建设，构建采矿区山水林等一体化生态系统和“产业生态化、生态产业化”绿色生态模式。

　　二是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发展新质生产力。

　　要加大与新一代信息技术的有机融合。广泛应用新一代通信、人工智能与控制技术，适应新型能源体系建设中的信息深度融合与数字化转型，提升支撑煤炭与其他能源的协调和集成优化能力，保障能源的安全供应和绿色低碳。实现采掘智能化、地面无煤化的全自动智能化，借助人工智能视频、监控定位、云计算等加快智能矿山监控和通信系统布控，构建数字化技术支撑的柔性供应体系和快速响应调节的联动机制，支持新型能源体系建设和新能源快速发展。

　　要升级和创新煤炭转化技术，构建绿色、循环的煤炭清洁高效利用新产业体系。通过新型转化反应机理和催化机理，建设高端、低碳、差异化的现代煤化工产业。以高端合成油、α烯烃、多碳醇和碳基新材料等为重点，推动煤炭的原料化、材料化利用，高质量支撑国家资源型经济转型。构建煤炭、煤电、煤化工和煤基新材料等多元融合发展的产业体系，走出煤炭清洁高效利用高质量发展新路径、煤炭可持续发展、转型发展新方向。

　　要积极推动CCUS（碳捕集、利用与封存）技术的规模化示范。开发高性能的二氧化碳捕集材料，集成并系统优化二氧化碳捕集工艺；开发适合我国特殊油气藏的驱油与地质封存关键装备与安全性监测关键技术。开发高效催化体系和过程强化工艺技术，推动二氧化碳制备高附加值产品技术开发，建立以二氧化碳为原料的工业体系，实现二氧化碳的清洁高效转化。

　　三是加快煤炭与新能源融合发展。

　　要以煤矿区资源要素为载体发展新能源，实施新能源替代、多能并存、资源互补、绿色低碳、产业链延伸和升级，拓展煤炭与新能源的融合发展方式，促进煤炭行业绿色转型和可持续发展。

　　要将煤炭开发与新能源深度融合。充分利用矿区工业广场、采煤沉陷区、排土场、复垦区等，推进光伏等新能源发电就近就地消纳。提高矿井用能设备电气化比例，因地制宜利用地热、太阳能、瓦斯、生物质等推动矿区用能清洁化替代。鼓励利用矿区地下空间形成重力储能、抽水蓄能、压缩空气储能、电化学储能等多元储能立体开发再利用模式。因地制宜建设矿区智能微电网，推动矿区光伏风电、瓦斯发电、多元储能、智慧能源管控系统等一体化开发运行。协同推进矿区生态修复和固碳增汇，支持建设一批零碳矿山。

　　要推动煤炭产业链延伸与新能源发展协同互促，建设零碳工厂和零碳园区。推动矿区坑口煤电实施新一代煤电改造升级，鼓励与新能源联营发展和优化组合，形成传统能源保供托底与清洁能源增量发展互补格局。鼓励煤炭化工转化项目开展规模化绿电、绿氢利用替代和CCUS应用，支持煤炭企业开发碳基特种燃料、煤基生物可降解材料、新能源发电材料等创新型产品，建设零碳化工园区，打造煤基产业链绿色发展新亮点。推动矿山机械制造等传统产业实施工艺流程再造，构建高效、清洁、低碳、循环绿色制造体系；探索绿电直供模式和特色大模型，推动形成零碳绿色智能制造新优势，建设零碳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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